《心中的春燕》
作者：陈亦权
与小燕相识在10年前的一个春季，我19岁，小燕17岁。
那年我到隔壁镇的一个村子里去找一位比较有名的民间医生
给母亲看病，结果医生没有找到却认识了小燕。那天，小燕
在村边的晒谷坪上看见了独自练骑自行车，看那险象环生的
场景，我就走了过去帮她扶车子，小燕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就这样我们有了第一次交谈。在我离开村子的时候，我们互
相留通讯地址。
在与小燕通过第一次的信后的不久，小燕寄给我的信件
竟然被我的母亲当作“早恋证物”给扔掉了，而之后我也随着父
母去了省城生活和上学，离开了那个小燕唯一的可以用来联系
我的老家的学校地址！19岁的年纪正是感情懵懂的时候，如果
那算是“早”的话，我发现我确实是早恋了，我恨小燕的地址太
长，更恨自己没有把小燕的地址记在脑子里，我以为我从此就
要与小燕失去联系了，不料三个月后的一次，我竟然再次收到
了小燕的信，而那信，却是我班主任填写的地址。小燕多次收
到退信后竟然将收信人写成“三<4>班班主任”，然后里面才是
一个真正装着信纸的信封，小燕在第一层信封里塞了一张纸条
说“请班主任帮忙转寄给陈亦权”，我班主任知道我在省城就读
的学校，就真的给我转寄了过来。那以后的多年里，我们除了
保持着密切的信件来往外，在每年的正月里我都可以趁回老家
拜年的机会见一次小燕。我知道自己的感觉，我喜欢小燕，小
燕非常的可爱，非常的清纯，清纯得让人不忍说“爱”。
是的，小燕真的还太小，而对小燕说爱更是对她的一种亵
渎和不敬。
我在一封又一封的信件里等着，等着她长大，等着她让我
不再不忍说爱的时候快些到来……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省城工作，我接触到了更大的世界，
生活和工作的压力也随之倍增，与小燕的信件来往不禁渐渐变
生疏了。走进社会后，眼前晃动的斑斓色彩掩盖了信封单调的
颜色，直到又一个春天的某个早上，我从另一位女孩的体香中
醒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差点将小燕遗忘。但是在这同时我也
发现了自己的卑污与肮脏，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继续爱
恋小燕的资格，我再没有勇气把对小燕的思念述之笔端，托与
鸿雁。我努力控制自己，希望能从小燕的记忆里隐退……
可不久后，小燕却很突然地出现在了省城，出现在我单位
门口，小燕说她准备来省城工作，我说“哦！”小燕说她现在还
没有找到工作，我说“哦！”
小燕说如果一个月里还找不到工作就回老家，我还是说
“哦！”
一个月后，小燕走了，小燕说省城的春天太冷。
从此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任何的来往和联系。直到两
年后的又一个春天，我被调回老家县城来工作。那天我去市区
办事，却不料在街上碰见了小燕以及小燕身旁一位很象镜子里
的我的男孩，我从小燕眼睛里逐渐噙出的泪水里感受到了自己
心头的隐痛，略微聊了几句话后我们各自走开，在擦肩而过的
那一瞬间，小燕回过头来问：“你的电话多少？”我报出手机号
码的时候，旁边那个帅男孩掏出手机来把号码输了进去。
我从未想过我会成为一个第三者，而小燕，则成为了一个
“见异思迁”的女孩。在第五天的时候，小燕出现在了我下班的
路上，我把小燕紧紧地拥在臂弯里，我说，“小燕，我喜欢你！
”小燕说她知道，她一直在等，可是却只能等到一个和我长得很
相似的人，直带再次遇见我才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代替，又是
什么叫做无可代替。小燕说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他
很大度地表示愿意退出，把她还给我，我和小燕在一起呆了两
天。那两天里，我们牵着手爬山、依偎着江边漫步，我们一起
因为帮人推一辆熄火的车子浑身沾满污泥而被人夸成“活雷锋”，
我们又一起因为偷偷采下公园里两朵盛开的月季而被管理人员
批斥成“兔崽子”……
第三天的傍晚，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奶奶
在家里闹着自杀，她不能没有小燕，你能放小燕回来吗？无论
你是否答应，请别和她讲我奶奶的事情，我怕她担心！”人命关
天，我心软了，或许这就叫做是有缘无份，为了挽救一个老人家
的性命，我对小燕撒谎：“其实我早就已经和别人订婚了，你回
去吧……”在小燕一遍又一遍的“为什么”中，我把小燕“塞”推进了
出租车，临开车前，小燕摇下车窗玻璃说：“我用了8年等来了这
两天，这两天，既给了我温暖又给了我伤害……”小燕走了，我只
能暗暗为那个与我长得很象的男孩的奶奶祈祷，暗暗为小燕祝福。
两年后一个初春的一天，也就是在我写这文章的三天前，我
在街上碰见了小燕的一个同村小姐妹也是我的大学女同学小蓝，
小蓝说：“你们为什么相处了两天就分手了呢？看她现在多苦，老
公怪她不干净，不但整天骂她还迷上了赌博，就连他爷爷奶奶在
10年前去世时留下的三间瓦房都输光了……”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所
谓的“奶奶要自杀”根本就是他编织的一个谎话！
春来了，花开了，燕子回来了，可是，我心中的那只可怜的春
燕，却再也无法飞到我的身边！
